优配网 20万平米的墓穴“刺痛”市场，“殡葬第一股”上市十余年宣布首亏

2013年在港股上市的殡葬服务企业福寿园（01448.HK）曾以高毛利率和高成长性著称，从上市到2023年的十年间，其营收从6亿元涨至26亿元，涨了三倍有余。这家以墓园经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公司，还有着大部分行业都无法企及的利润率水平。

不过，福寿园近日发布中期业绩预警，预计2025年上半年将录得2.35亿至2.65亿元应占亏损，较去年同期2.99亿元净利润突然出现大幅转亏。这一行业标志性事件背后，折射出中国殡葬行业正在经历深刻变革。

墓穴单价超越顶级豪宅单价

曾经业绩高歌猛进十年，如今“殡葬第一股”福寿园的墓园生意也不好做了。

近日，福寿园发布公告称，基于对今年内截至2025年6月30日止6个月的未经审核综合管理账目所作的初步评估，预计于报告期内录得的应占亏损为2.35亿元至2.65亿元。

而就在去年同期，福寿园还曾录得2.99亿元利润。

据福寿园董事会称，今年预期亏损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受到宏观经济及客户谨慎消费的影响，短期内业绩承压；二是部分附属公司因不同税务因素导致成本上升；三是基于现行会计准则，经审慎考虑本期的经营状况和财务表现，并结合对未来的市场预期，该公司对部分附属公司录得的商誉和相关资产进行减值拨备。

福寿园于1994年成立于上海，是殡葬及生命科技服务提供商，其最主要业务是公墓运营和殡仪服务，于2013年12月19日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上市。根据该集团官网，其业务覆盖上海、河南、重庆、安徽、山东等十九个省、自治区或直辖市。

上市后，外界见识到了这家殡葬服务企业的高毛利率和高成长性，该股一度被称为“殡葬业茅台”。

根据目前多个渠道的报价来看，福寿园在上海的墓园产品价格在每座数万元到四五十万元不等，个性化定制价格则更高。如果按照每座墓占地0.6平方米计算，那么较贵的经营性墓穴产品每平方米单价差不多是上海顶级豪宅单价的3倍左右。

福寿园在全国范围内出售的墓穴平均价格也不低，该公司业务覆盖40余座城市，福寿园在2017年的年报中曾经披露其产品类型与价格，包括室内葬、绿色环保墓、草坪卧碑墓、传统成品墓、成品艺术墓、定制艺术墓等，价格从2333元/座至42.18万元/座不等。其财报显示，2017年该公司经营性墓穴平均销售单价平均售价为10.24万元/个，到2024年已经涨至12.2万元/个，若按照每个墓穴0.6平方米计算，那么每平方米单价高达20万元。

突如其来的业绩“分水岭”

从2013年在港交所上市起，福寿园一直都呈现发展势头强劲、利润率高的状态。

2013年刚上市时，福寿园的营收为6.12亿元，仅仅用了三年就实现营收翻番，到2016年时达到了12.58亿元。此后直到2021年的每一年，福寿园的营收都创下新高。2022年受到疫情影响，营收有所回落，但2023年又呈现快速上涨势头。

2023年，福寿园上市满十周年，其营收达到了26.28亿元，是十年前的4倍有余。

从利润率方面看，福寿园盈利能力非常强，给外界留下“殡葬服务业暴利”的印象——其毛利率在2015年时达到77.60%，到2024年已攀升至85.85%。

2013年福寿园净利润仅1.67亿元，第二年净利润突破2亿元，2017年净利润突破4亿元，2018年-2023年的平均净利润达到6.7亿元，平均净利率超过30%。

不过，在上市的第11年，情况出现了转折。2024年，福寿园的营收突然减少了5亿余元，为20.78亿元，同比减少21%，公司拥有人应占溢利为3.73亿元，同比减少52.8%，净利润腰斩。

减少的5亿多元营收，主要源于墓园收入的降低。2024年年报显示，福寿园的营收主要来自于墓园服务、殡仪服务和其他服务，其中墓园服务占据绝对大头，2023年墓园服务收入为21.65亿元，但到了2024年墓园服务收入已经减少至17.09亿元。与此同时，殡仪服务收入也从3.98亿元降至3.39亿元。

在2024年年报中列出的17个省份业务布局中，福寿园在16省的收益全面下滑，其中，在最重要的上海市场，福寿园的营收从2023年的12.62亿元降至2024年的9.98亿元。

“税务”问题成亏损原因之一

福寿园之所以会走向亏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高价经营性墓穴不如往年好卖了。

一般来说，墓园分为公益性公墓和经营性公墓，公益性公墓属于社会福利设施，不以营利为目的，主要为辖区居民提供安葬服务，部分仅收取基础管理费；而经营性公墓则以市场化运营为主，通过有偿服务满足更广泛人群的安葬需求，价格受市场调节。

在2024年的年报中，福寿园就称，短期有效需求不足等制约服务业经济持续回升向好的因素依然存在，居民消费能力有待进一步提升，在此大环境下，殡葬情景中客户的消费行为趋向谨慎，客户消费决定前考虑的周期有拉长的趋势，针对殡葬企业的地方性扶持政策的应用也趋向减少。

实际上，在2023年时，高价经营性墓地曾引发社会各界关注，当时部分一线城市墓园高达76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被媒体报道后，有业内专家认为，不断攀升的墓地价格问题应通过殡葬立法、墓地价格税收调节等法制监管程序解决。

2023年11月，民政府发布了《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民政法规制度建设规划>（2023-2027年）》的通知，其中称《殡葬管理条例》已被纳入民政部立法工作计划，相关修订工作正在积极推进中。

今年4月，民政部发布《殡葬管理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其中第三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应当加强对本条例实施前审批的公墓、骨灰堂经营行为的监管，必要时可开展成本调查，通过设置参考区间等方式加强引导，遏制过高收费。

第四十七条则规定，市场监管部门应当加强对殡葬设备、丧葬用品生产经营及殡葬服务价格收费的监督管理。

部分省份也已推出地方新政。比如今年7月，海南省12部门印发《海南省公墓管理办法》，其中称，要明确强化公墓的公益属性是保障群众对殡葬设施的基本需要，财政部门负责统筹资金，落实公益性公墓相关经费的投入机制，要优先考虑公益性公墓和节地生态安葬设施；经营性公墓以供应中、低档价位墓穴为主，对高档价位墓穴限制一定的比例，新开发墓区要求配建一定比例的公益性墓穴。

此外，福寿园还在预亏公告中提到了“税务因素”，实际上受到税务因素影响的经营性墓园企业不止福寿园一家。

今年5月底，港股上市公司中国万桐园（06966.HK）也曾发布公告称，公司间接全资附属公司廊坊市万桐公墓有限公司（下称“廊坊万桐”）接获国家税务总局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大学城税务所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书指出，廊坊万桐于2022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提供墓地租赁及相关配套服务，并不适用增值税税务减免政策项下适用条件，其应付增值税将根据殡葬服务的适用税率6%重新评估，应付额外税款及滞纳金的缴款手续应于2025年5月30日前在监管税务机关完成。

根据该公司的评估，廊坊万桐的应额外补缴的税款达到1160万元。中国万桐园称，这笔补缴税款将在财务业绩中被确认为亏损，并预期公司将于今年前6个月录得亏损。

看来，曾经被视为“暴利”“闷声发大财”的殡葬服务业生意，也开始面临挑战，包括殡葬消费行为的转变、殡葬法规和地方政策的转向、部分地方税务政策的改变等。福寿园称，为了应对经济大环境和客户消费行为的相应变化趋势，将从市场和产品的双重维度持续关注，满足墓园客户多元化、差异化的消费需求，同时寄希望于通过科技赋能、打造智能服务生态，以巩固其行业地位。福寿园提到未来将发展的新业态，包括数字礼祭、数字人文纪念馆、人生回忆录和数位家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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